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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毁灭,神剧破9季终,《权游》和POI的粉丝们释怀了吗

阅读数:34316 香米. 认证评论员 2020-05-04 收藏

写在开头:本文在几乎所有人名后都加了中文译名,方便大家阅读,作为对前几篇文章下留言的回应。本文也是近几篇关于《西部世界》的剧评中最长(废话最多)的一篇,没耐心的同学可以跳着看。第一部分讲第三季最后一集剧情,第二部分讲本季的形,第三部分科普了关于系统预测的悖论,第四部分讲本剧的核。

一、 Crisis Theory(危机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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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两年,追了两个月,《西部世界》第三季今天迎来了季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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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的小标题叫危机理论,应该既指德妹和Host(机器人)的危机,也指人类和现实世界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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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先前的猜想,德梅大战来到了高潮,德妹在这最后一集中献上了自己三季以来最强的格斗术,并且吐槽老鸨打不过她,是因为她太像人了,不仅多愁善感,还像人一样不堪一击。

德妹在一路过关斩将的同时也给我们传输了一个真理,关键时刻和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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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le(黑尔)的确反水了,直接对德妹本体下手,让老鸨把她送去了incite公司接受电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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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之前没预测到的是,老鸨Maeve(梅芙)居然也反水了,在听了德妹那首《发现美》的诗歌演讲后,感动的一塌糊涂,不仅领会了德妹选择小粉的精神,最终还帮助小粉成功上位,掌握并洗白了系统Rehoboam,推翻了现行的system,一起迎接新世界的到来。

这样的结局也印证了Bernard(伯纳德)在上一集中的暗示:诗意的德妹太浪漫了,摧毁世界还得人类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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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贯穿三季的《发现美》应该就是德妹的基石。

原文是:Some people choose to see the ugliness in this world,  the disarray.  I choose to see the beauty. (有些人选择看到这个世界的丑陋和混乱,但我选择去发现它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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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Bernard,这集中德妹带他去见了Arnold(阿诺德)的家人,唤醒了Bernard作为Anorld的记忆,让他明白了真实世界对于他们同样意义非凡。但除此之外,Bernard并没发挥什么作用,可以说打了一整季的酱油,只是在剧末彩蛋中暗示了一下他在下一季可能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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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Bernard一样打酱油的还有William(威廉),上一集中高吼要拯救世界的他,本集啥都没干,剧末跑到迪拜分公司去见到黑化的Hale后就被自己的分身割喉了,看到这里,笔者也和他一样,无语了。

在我看来,这一集中唯一的亮点就是德妹,完全洗白了,并且人性之光在她身上闪耀,击碎了之前网上说她越来越像龙妈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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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体被抹去了数据后,这样浪漫的德妹下一季还在不在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本季之前剧集的解析请看 季终将至,拯救还是毁灭?——《西部世界》第三季不完全解析 ,不再赘述。

二、 一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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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西部世界》第三季已完成落幕,在放弃了偷换时间轴的概念手法且削减了两集之后(有兴趣的朋友请参考我命由我不由天——《西部世界》前两季解析),本季的评分相较前两季变化不大(豆瓣前三季评分:8.9、8.8、9.1),但骂声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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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脑的头痛,不烧脑的又没了灵魂,这是前三季骂声的主要由来。总结来总结去,发现都是人脑惹的祸,不如直接给它来上一枪,岂不妙哉。

虽然本季在叙事结构上相较前两季有不小差别,但归根结底,《西部世界》依旧是第一季Ford(福特)口中的那场解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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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就算抛弃掉了前两季表面上云山雾绕的叙事手法,本季依旧不轻松,大量细节、台词甚至分集标题的暗示,都给了我们足够解密的快感。

举几个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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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le(黑尔)是Delores(德妹)分身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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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le浴火重生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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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威廉)的衣服颜色回应的是第一季中William从白帽到黑帽的转变。如今从黑衣变回白衣,也是对他想要做个好人的暗示。

我在上一篇文章中说(《西部世界》第三季不完全解析),退相干的类比可能暗示这三组人拥有的自由意识(普通人、William和Hale),而上面举的这些暗示又好像是在说,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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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熟悉《圣经》故事的观众来说,系统Solomon(所罗门)和Rehoboam(罗波安)的名字也是一则明显的隐喻。

Solomon(所罗门)是古以色列联合王国的第三任君王,在位期间,把首都耶路撒冷建成圣城。

他死后,他的儿子Rehoboam(罗波安)继位,以色列联合王国由此南北分裂。南国首都继续落在耶路撒冷,而北部则建立了新的以色列王国,建都Samaria(撒玛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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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暗示的正是本剧中系统Rehoboam取代Solomon后,现实世界也一分为二,由享受系统调度的一般人和不听使唤无法预测的一小戳死硬分子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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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POI(《疑犯追踪》)中超级AI“Samaritan”撒玛利亚人的名字也是从这个典故中来的,系统Rehoboam和Samaritan有太多相似处,从所使用的界面到清除outlier(局外人)的操作都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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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当以利亚老师(恩里克·克兰东尼 饰)来到西部世界客串的时候,POI的老粉们纷纷表示欣慰,时隔多年终于换来了浪子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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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诺兰成功地将两大神剧,《权力的游戏》和《疑犯追踪》,归到了《西部世界》的资料片中。

能将这样一场大型解密游戏做到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可见HBO对于自己头牌剧集的打磨还是有保障的。

三、一本指南

《西部世界》这三季以来的主题也一直契合着Ford(福特)对于一个好故事判定的标准——一个告诉人们将要何去何从的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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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Ford(福特)在第三季中完全缺席,但他至始至终都是这个世界的导演。

本剧的主题是随着剧情的发展而不断变化的。

第一季围绕Ford(福特),解释了人和人工智能是如何觉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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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季探讨了人与AI的区别,并围绕William(威廉),喊出了我命由我还是由天的怒吼。

第三季诺兰借William(威廉)之口给出了关于自由意识的看法——既然无法分别,那又有何区别。

第三季还通过系统Solomon(所罗门)和Rehoboam(罗波安),引出了对科技和人类社会制度的反思,并以小粉Caleb的转变为线索,提出了未来人类的身份认同难题,我们将要何去何从是剧中人物和剧外观众共同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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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以看出,虽然本季在叙事结构上相对前两季做出了让步,但在剧作水准和主题的深度上却丝毫未减。

插句题外话,虽然这些主题已属老生常谈,但能如此大费周章地将这些具有思辨性的命题包装起来推广给大众,这本身就是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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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对于大多数像早期小粉这样的社畜们来说,《西部世界》的门槛在目前很多剧集中是相对较高的,如果累了一天只想单纯地看一部下饭爽剧的话,它不太算一个好的选择,虽然它也继承了HBO的黄暴本性,但那却不是重点。

回到本剧,首先说一下本季中的一个悖论,那就是系统Rehoboam关于每个人未来的预测。

在笔者看来,未来或历史都是不可预测的,能预测的那是宗教,远非目前的人类和大数据所能企及。

为什么这么讲,借用尤瓦尔·赫拉利的话来说,历史也属于混沌系统(Chaotic System),并且属于二级混沌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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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混沌系统,比如天气和地震,是不会因为预测而发生改变的,就算它们会产生所谓的蝴蝶效应,即使它们极其复杂难以预测,但依旧是可以通过加入更多数据来不断提高准确度的。

而像股票或者期货这类和人有关的二级混沌系统,就会受到预测的影响而发生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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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个例子,比如我预言明天原油价格会涨到100美元每桶(-100比较有可能),那今天看到我预测的很多人就会立刻梭哈抄底,大量买入的结果就是,油价在今天就会涨到100,不用等明天。那明天的价格又会是多少,就没人知道了。

就像系统Rehoboam如果预测到小粉将要在某时发起革命,自然Serac(瑟拉克)就会早早的送他去见马克思,让小粉的革命和人一起胎死腹中,那这样的预测到底是准还是不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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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第二季中化身为小Delos(德洛斯)的系统用一串代码决定一个人一生的做法一样,这样的判词是不能被当事人知道的,知道了就会失效。德妹把所有人的身份卡群发出去,就打破了这一底线,预测也就失灵了。

因此,与其说诸如Rehoboam等系统预测了未来,不如说它们提供了一个操控未来的指南,让未来向着操控系统的人的意愿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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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么说,Serac(瑟拉克)这个角色很好地回答了目前对于人工智能未来将要统治人类的焦虑。AI不会控制人类,但掌握技术的人会通过AI统治其他人。

四、一场梦

这样也引出了本剧的主题,未来的人类将要何去何从。

先从身份认同讲起,这曾经是笔者深爱的港台电影的绝对主题,如今诺兰通过William(威廉)、小粉和德妹将这个主题带出,不知是不是表现了在川普上台后美国人民再次高涨的割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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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德妹和她的分身们来说,同一颗心在不同角色下会变质。而对于William来说,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也会有不同的想法。

梦还是那个美国梦,但那颗自由的心却因身份和处境的不同而不尽相同,这可能是西部世界对于当下美国观众来说最能产生共鸣的主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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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兰借《西部世界》,带出了美国影视文艺界对自己甚至国家未来的迷茫和焦虑。

虽风月同天,但毕竟山川异域,同一个总统下却有着不同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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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需要一个统一又有效率的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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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ac(瑟拉克)和其系统Rehoboam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示范,既然人类分歧如此之多,不如建个乌托邦,就算不能补完人类,也能普及自己的大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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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条天下为公的道路上,免不了要牺牲一小戳阻碍进步的异见份子,这其实和德妹遇到的道德困境相同,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是否能够牺牲较小部分的人。

Maeve(梅芙)对Delores(德妹)说:“任何人都不应该有那么大的权力”,这是她们之间分歧的根源所在。即使最后德妹用诗感动了老鸨,但她们终究还是不一样的人,一个充满人文关怀,一个满腔热血解放世界。

个人和整体的割裂是Caleb(小粉)和Serac(瑟拉克),还有Maeve(梅芙)和Delores(德妹)这两组对抗关系中的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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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格尔说,人类能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学不到任何教训。

历史就是这样不断循环往复的。恶魔当权会带来贪污腐败,而苏格拉底又是活生生被公民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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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ac(瑟拉克)在剧中承认了人类历史的重复性,但他选择的是放弃个人价值的精英统治,甚至连自己都放弃了,心甘情愿充当Rehoboam旗下的和平精英。他和系统给所有人谱好了剧本,试图终结战争这类会导致自我毁灭的人为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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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年轻的小粉则叛逆多了,情愿将世界推倒重来,也不要服从。谁没年轻过,无知所以无畏,小粉堪称新时代后浪的代表。心里有火,眼里有光。

除了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之外,德妹和Serac(瑟拉克)还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造梦的能力,他们都属于比较浪漫的那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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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Serac(瑟拉克)来说,“明天会更好”是他的Incite公司给大众灌输的理念,也是用来确保所有人都安分守己努力工作少问问题的话术。

“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肯定不能成功”,这句话相信很多人都听说过,但现实却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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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现实叫“方向错了,越努力越惨”,这是南辕北辙,对应的是遇到德妹之前的小粉。还有一种现实叫做“勤奋不一定有钱,但秦奋是真的有钱”,对应的自然是Incite公司的少东家Liam(利亚姆)。

而对德妹来说,Serac(瑟拉克)口中的世界再美,终究不是为Host(机器人)准备的。解放世界,建立跨种族命运共同体是她编织来欺骗自己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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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两个看似不同的梦之下,暗含的却是相同的动机,那就是对自己种族存亡的忧虑。虽然看起来德妹这个格局更大,但出发点和底线都是一样的,求生欲才是所有生物的共性。而小粉这样的异类,在他俩任何一边看来,都只是利用的对象。

世界将会变得更好,这可能也只是现实中我们自我感动的一场梦罢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清朝优于明朝,或者证明现在的美国人就比曾经的英国人善良多少。

生产力的发展却不能同时拉动幸福指数的提高就是最好的证明。工业革命全球化则加速了这样的美梦,以至于我们甚至出现了世界人民终将手拉手心连心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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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的壁垒远没打破,后浪们奔涌的幻觉还在继续。乌托邦太远,现实却在当下。我们显然不能像小粉那样一言兴邦,直接摧毁现行的system,将整个世界推倒重来。与其奢求这样的美梦,不如彼此带着偏见共存下去;与其强求他人,保持各自的文化自信反而来的比较现实。

梦被否定并不可怕,科学都时刻等待着被证伪,有否定才有进步,这是101年前的今天,54口号中的赛先生教给我们的。


话说回来,《西部世界》刚预定到了第四季,并且故事正朝着第六季发展,现在说烂尾还太早,但已经有那么一点征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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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放张烂尾警告,不知这样能不能让POI和《权游》的老粉们稍稍释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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